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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像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回来一样，偷偷摸摸在苏家门口徘徊了，我那时送夫人去公司，就在门口等着，她带了顶帽子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，我误以为是偷贼之类，上前就逮了她。这事夫人处理的，没几人知道。”
苏瑾瑄站在落地窗前环抱双臂，呆呆看着窗外青葱幽绿的花圃发愣，脑中不断回想起老张的话。
辰晓回来过？三年前？那段她疯狂寻找，渐渐开始心灰意懒的艰难时光？
苏瑾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。
梁丝娴的国外治疗，易辰晓的缄口不言，她妈妈的刻意回避，将这些连串起来，无非就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交易。
因为交易了，所以承诺离开。
即使早有心里准备，可真相被自己血淋淋的揭开，心里愈合的伤疤还是会痛彻心扉。
苏瑾瑄眉心紧蹙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大过年的，叹气不吉利哦~”宁梓玥轻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苏瑾瑄回身便见她笑眼扬唇的坐在沙发上，轻咬了一口苹果：“苹果在水果里最平凡，却做了件最伟大的事，亚当夏娃咬了它，才明事理，知羞耻。”
苏瑾瑄不接话头。
“当然，教唆他们的蛇功不可没。”宁梓玥抬眸看了看她，忽笑道：“你们家谁又是那条挑拨离间的蛇呢？”
她话中带刺，苏瑾瑄定眼看她还是不接茬。
她越是这般平静和煦，宁梓玥心中越是生怒，面上风轻云淡一笑：“司佩然没教过你反唇相讥吗？”
苏瑾瑄淡淡一笑：“对你最好的轻视是置若罔闻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，苏杰明从外走了进来，觉得有些不对，苏瑾瑄和招呼他一声，兀自上了楼，苏杰明看在眼里心里颇为酸楚，宁梓玥一把将他跩的坐了下来，拿起个苹果塞进他嘴里：“都说女儿是小棉袄，看来，你的这件小棉袄不怎么贴心哦。”
“不是还有你这个掺了水的棉袄吗？”苏杰明望着她，语气轻松。
宁梓玥呵呵一笑再咬一口苹果，半玩笑，半认真：“老头，把你的股份全给我怎么样？”
苏杰明怔然，宁梓玥轻描淡写补了句：“这样，将来洲际或世豪，才有我一席之地，不是吗？”
苏杰明神色一变，肃然而威：“没有人会危及到你的利益，瑾瑄的利益。”
宁梓玥讽刺轻笑两声：“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，说穿了你还是偏袒正房吗？”
她不削遮掩讽意，苏杰明皱眉沉声：“你胡闹多年，也该敛敛性子了。好好在c市上班，将来身居高位，才能服众。”
宁梓玥嘴上应他一声，却是懒懒的敷衍态度。
苏杰明纵容她不追究，又提醒说：“你和瑾瑄明天就要回c市，晚上你司姨会回来吃饭，你稍微尊敬点。”
宁梓玥连敷衍也没有了。
夜了，用餐时，除了苏杰明偶尔说叮嘱两人好好照顾自己之外，四口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，吃完饭，司佩然把苏瑾瑄叫进了书房。
司佩然双手抱臂抬首望着皎月，柔雅神色与苏瑾瑄如出一撤，书房沉寂的毫无生气，苏瑾瑄安静的站在她身后，耐着性子等她发问。
“让宁梓玥留在c市，你得回来。”过了好一会儿，司佩然终于开了口。
“现在她在学习管理洲际，世豪她还上不了手，我也不愿把我的事业拱手让人。”
司佩然转身回来盯着她：“b市一样可以让你大展拳脚，你必须回来！”
语气几乎是命令，苏瑾瑄不退不避：“我要回c市。”
气氛冰凝到极点，司佩然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，眼里尽是失望和不可置信，大步走到苏瑾瑄面前，激愤起来：“你回去是为了公司还是另有所图！？瑾瑄，你国外留学多年，连一点辨析力和判断力都没有吗？有些事结束了，就让它随风而去，误入歧途对你百害无一利！”
那层薄薄纱窗纸捅破了，苏瑾瑄反而安心些，平静些。
“妈，你早就知道辰晓在c市，对吗？五年前，你也逼她离开过，对吗？”苏瑾瑄问的很轻，却无疑是让司佩然听的难受的质问。
司佩然脸色一僵，下一刻又镇定下来：“她在哪儿不重要，我只要你们保持安全的距离！”
“这五年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她，事实上我也努力想要接受别人，就连于锋，我曾经也真心实意的想要接受过他。”苏瑾瑄情绪有些波动，她尽量让自己说的平缓，叹声再道：“可是，几年过去了，她还是能轻易牵起我的思念，让我沉沦眷恋，就连她的背叛我都选择接受，出了工作之外，她可以给我带来人生另一份灿烂的精彩。”
司佩然面色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苏瑾瑄的话更她失态，大吼出来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！你想毁了你自己吗？”
司佩然向来矜重，破天荒的怒吼，惊的一楼的苏杰明和宁梓玥一愣，苏杰明下意识起身，迟疑一会儿又坐了回去，宁梓玥看了好笑，挪揄：“你老婆女儿吵架，你也不上去帮忙劝劝？”
苏杰明面无表情的端茶，宁梓玥挑眉‘哦’了一声，玩味瞟了他一眼道：“看来你碰了不少司佩然的软钉子。”
苏杰明瞪她，宁梓玥却意味深长朝书房那个方向看了看，瑾瑄能令司佩然大动肝火，看来是提起了一些不该提的人和事。
“妈，再过一个月我就28了，我知道我想要什么，我也知道你想要我的一生是怎么样。我坚持已见，我要追求我想要的。”苏瑾瑄沉稳如旧，嫣柔面容透着一股不屈不饶的韧劲：“至高至远明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我不要如水无味的婚姻。”
苏瑾瑄后一句话深深刺痛司佩然的心，愣愣的看着苏瑾瑄，苏瑾瑄知晓她的话伤了她，缓和语气，扶住她的手腕：“看尽貌合神离和相敬如冰，一个简答的温暖，一个我喜欢的怀抱，我就心满意足。”
司佩然短促一笑，大刺激过后，情绪舒缓了下来：“知道我为什么能让她离开你吗？”
苏瑾瑄不语。
“钱，最简单收买。”司佩然冰冷佛开她的手，回坐在皮椅上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一笑，盈满嘲意：“你现在对我说的天花乱坠的理由，也敌不过她拿两百万对你否定。两百万，宁梓玥一部车的价格。瑾瑄，她对你的感情比不上一部车。”
苏瑾瑄垂下了头，看不到她面上表情，猜不到她心里想些什么，只知道她在沉默了，好久她缓缓转过身来，声色慢慢：“十二岁的时候，我看了一部唐山大地震的电视剧。一推废墟下，一对姐弟在一块大石板下面躲过一劫，母亲手苦苦哀求其他年轻力壮的男人，救救她的两孩子。当时余震不休，不断有石块落下，那些人劝说她，她只能选择就一个孩子，否者最后两个孩子都保不住。”
“母亲哭得撕心裂肺，迟迟不肯做抉择，可现实没有时间给她犹豫，最后，她选择救了儿子。”
“女儿永远都被长埋与地下。”司佩然嗤笑一声：“瑾瑄，你心甘情愿做那个女儿，你敢说她心里没有一点怨恨？”
“女孩长大成人也没原谅她的母亲。当时，我再想过，若是我是那个母亲，我会选谁。选择太过纠结痛苦，导致我不愿多想。”苏瑾瑄顿了顿，看向她，亮丽的眸子弯弯含笑：“两百万可以救两个亲人的命，易地而处，我是辰晓，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，你是我妈妈，是我最亲最爱人。我不是不爱辰晓，可特殊时候，我的感情必须在我亲情面前妥协。”
司佩然心中一动，被苏瑾瑄的心又软又暖，眉宇舒展开来，柔柔一笑：“我是你妈妈，你选择我。你是我女儿，你的幸福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安慰。”优雅的站起身来：“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和辰晓荒唐下去，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。”
苏瑾瑄淡淡一笑，细语听来轻柔温婉，却笃定的像针一样，扎得司佩然耳朵生疼：“就算是错，我也想任性一次，不顾一切的错下去。”
“你不怕我将她逼到绝境？”司佩然款款一笑，充满阴沉和威胁。
苏瑾瑄波澜不惊，眸中漾着笑意，不见担忧：“我会当做是对她，对这段感情的考验。她有一天骄傲会告诉你，我的选择没错。”
······
难得的假期，难得的清梦，可惜，一朝破碎。
‘刷拉’一声，窗帘被不客气的拉开，昏暗房间，内柔和的阳光射进来也特别扎眼。
“嗷~”拜托，别这样行不~
痛苦的哀嚎一声，易辰晓脑袋转进被子里，闷声说：“我好不容易的假期，你就不能让我睡到昏天暗地吗，海枯石烂吗？”
每逢过年，易辰晓都和梁丝娴母女同住，梁丝娴弯腰扯了扯她的被子：“辰晓，我有事和你说，瑾瑄的车···”
“辰晓辰晓，赶快起床！”她还在说话间，易安儿一下兴奋的就冲进来，蹬鞋跳上床，一屁股骑在被拱的圆鼓鼓的被子上，成功的听到被子里一声痛吟，用手划划脸：“羞羞羞，不害臊，过了中午还睡觉！”
易辰晓伸出半个头，露了双惺忪睡眼，困乏的看了看稚嫩的小笑脸，再看看看好戏的梁丝娴，人好多~但是她好困~睡觉~睡觉~默默的又把头缩回被子里去。
易安儿发愣，她再小，也看得懂易辰晓的模样，活像个缩头乌龟！
咯咯直笑起来。
梁丝娴亦看得发笑，想到昨夜又是凌晨两点从酒吧回来，她更心疼，看着一动不动的被子，还是抱着孩子就出去了。
终于安静了~谢谢阿门~
易辰晓美滋滋的将美梦续上，手机又突兀的响了起来。天啦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