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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灭了，这次手术的医生走出来，手上的橡胶手套还未取下来。
医生微低头，开口对林清言的第一句话是——
“抱歉，我们尽力了，请、节哀。”
手术失败了？？
不是说好的百分之四十吗，多了数倍的几率，原来还是不行吗，到底是该死的不死，应活的却不能活……
林清言看着面前医生戴着的手套上的血，那是来自这幅身体母亲的血。
“谢谢，辛苦医生了。”
林清言身体不稳的往后倒退，司岚苼上前，伸手要扶林清言，却在接触一瞬间，被林清言推开了，林清言整个人踉跄的坐在贴墙放置的长椅上。
医生离开了，护士推着活动床出来。
活动床上躺着一位永远不会再醒过来的人，她被单薄的白布遮盖住了。
林清言没有像失去至亲、沉浸悲痛的人那般疯狂扑过去，抱住尸体大哭一场，只是坐着没动，仅看了一眼，在被全白入侵了眼眸后收回了视线，低下头。
人被白布盖住的画面，第一次见到时，是秦筱给予她的，但这一次与第一次不同，林清言的反应十分的理智。
护士紧接着离去，手术室外仅剩下她们两人，和来时一样。
林清言坐着，司岚苼站在林清言身旁。
在沉默延续了几分钟后——
“司岚苼，你今天带我来这里，难道是叫我看这些的？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……”
林清言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充满着丧失母亲的悲痛。
真的是失去某人而悲痛吗？
林清言不知道，她只知道，自己是在消费死者，连死人也不放过，非要榨干最后一滴价值不可。
“手术会失败是我没有想到的，你不要、不要伤心……”
此刻的司岚苼有些不会说话起来，尴尬的转身背对着林清言，她没有安慰过别人，尤其是在别人痛失亲人的时候。
“是啊，你让我做什么我必须做什么，你让我，我哭，你让我笑，我笑，我不过是个为钱卖身的穷学生，我这样的人，有什么权利去拒绝？”
林清言低着头，双手撑在额头两侧，口腔内多了一丝血液的甜腥味。
“是我误会了你，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，你其实是为了母亲的病？你若是早点告诉我，我会帮你的。”
司岚苼之前那般对待林清言，一部分是因为林清言令自己失望了，明明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林清言不会是那种……
“呵，你不也是才知道么，你想知道，有什么查不出来，你不想知道，我告诉你也没用。”
林清言把口腔中多出来的血咽下去，抬头望向司岚苼。
“何况，不论是什么原因，我说到底是为了钱，这说出来有什么区别吗？还是说，我是为了母亲的病，你会可怜我，就不会打我了？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，手术室外要比别处阴凉了些。